幸福大观园

标题: 李孟潮的专栏 [打印本页]

作者: 爱无言    时间: 2011-5-7 22:38:37     标题: 李孟潮的专栏

这个人也是个心理学家,有一天看过一篇他的评一个电影的文章,就喜欢上了。

找出了这个专栏。http://www.psychologies.com.cn/column/limengchao
作者: 爱无言    时间: 2011-5-7 22:40:53

强奸“上海”——电影《青红》观感


上个世纪80年代初,是喇叭裤和欧阳菲菲流行的年代。青红是那时候的一个18岁的女孩,高考落榜后在一所小县城技校读书。她是上海人。因为父亲支援“三线建设”来到这所小城。倏忽十几年过去,父亲总在说:“我们是上海人,我们是要回上海去的。”

  青年技工在父亲厂里工作,他爱上了青红。沉默地表达,而青红沉默地接受。父亲知道了此事,强力阻挠,仍是那句话:我们是上海人,我们是要回上海去的。不久之后,父亲、母亲和青红终于迈上了归途。

  如果《青红》就是如此完成叙述的话,毫无疑问,该把它归类为中学生写的流水账日记。然而,一个插曲改变了这个故事的性质。这个插曲起源于一个疑问——为什么父亲要回上海却迟迟没有回去呢?因为父亲的尴尬处境在于,在上海人眼里,他是“乡下人”;而在小城人民的眼中,他又是“上海人”。所以他在等待,等待政策松动自己能够调回去,仍具有上海人的户口和上海人的面子。

  为什么突然之间全家人就作出了回程的决定?因为青红被青年技工强奸了。原因是青红决定不再和他来往,说自己是上海人,要回上海去的。而他异常愤怒,说:“上海人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上海人就不能和外地人谈恋爱结婚了?”然后强奸发生了。然后青红全家不再顾及户口、工作等问题,如当年犹太人逃离纳粹德国一般仓皇踏上归程。然后是这个青年技工被枪毙。

  正是这个插曲改变了整个故事的意蕴,让它变成一个有关地域身份认同和性暴力的寓言。

  青红告诉青年技工的那句话,之前就曾由父亲说过,但青年技工面对青红的父亲时,却说不出——上海人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上海人就不能和外地人谈恋爱结婚了?

  在这个场景中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分裂和投射认同的运作。

  在父亲的脑子中,世界上的人分成两类,上海人和乡下人,对这两种人进行价值赋义后它们变成上等人和下等人。其实被父亲排斥和避之不及的“乡下人”身份,恰恰是父亲自己在“真正的上海人”面前的地位。父亲必须把自己心中的自卑、嫉妒和愤怒向外排泄,向外投射,那个小城的居民不幸成为父亲排泄情绪、榨取自尊的对象。不幸中的不幸是那个青年技工照单全收。也就是说,青年技工其实变成了面对“真正上海人”时的那个父亲,他像乡下来的土里土气的穷亲戚一样,体验到了猥猥琐琐的乡巴佬在上海人面前的满腔的愤怒和嫉妒。

  他强奸青红,平行于父亲的潜意识要强暴“上海人”这个身份认同。强奸的双方形成了一种令人困惑的暧昧关系,一方面,强奸者使用了暴力,这意味着仇恨;另一方面,强奸者却是用爱情升华的最高形式——做爱来表达仇恨和愤怒的。在强奸中,完全分裂的极端的爱和极端的恨相遇。就像乞丐和公主的婚姻一般吊诡。这种强奸被强奸的施虐—受虐关系充斥于日常生活和历史演变中。

作者: 爱无言    时间: 2011-5-7 22:41:56

势利眼,崇洋媚外乃至对农民的歧视无非是这种心理动力的不同形式的发威而已。拨开历史的硝烟或者说扒开殖民主义身份认同的裤裆,不难发现其实各种形式的“洋奴文化”凝聚着中国文化被强奸的创伤记忆。通过对强奸征服者(洋人)的奴性认同,人们完成对创伤的征服。

  这种强奸辩证法中令人瞠目结舌的矛盾性就在于其以臣服完成的征服。这种辩证关系也构成了父亲和青年技工无意识中的惺惺相惜,父亲以上海人的身份对乡下人拒绝,激发了乡下人对上海人的欲望,因此这拒绝变成了一种隐含压抑的邀请,就像男人面对勾引者闷骚妇莫名其妙的冰冷和厌恶一样。就像蜷缩在寒风中潜心研读《时间简史》的小区保安一样。而乡下人对上海人的既爱又恨的“强奸”,恰恰展现了父亲内心对于“上海人”这个身份认同的矛盾欲望。

  上海出现在影片中,几乎无一例外地成为欲望之鹄,从《上海滩》到《茉莉花开》概莫能外。只有少数影片中展现出个人对“上海”的征服(强奸)话语,在我记忆中,除了《青红》以外,这一类影片还有两部,一部是把“上海”踩在脚下蹂躏的《谍中谍:3》,另一部是通过无欲则刚让“上海”无地自容的《霓虹灯下的哨兵》。

作者: 夕颜    时间: 2011-5-8 10:13:59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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